第100章 第 100 章 那小子居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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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輕柔的笑聲辨不清方向, 空靈又缥缈,輕飄飄地傳來,像是從頭頂的樓層, 又像是從四面八方的山壁外,前一刻聽還在遠處,尾音消失時便已到了跟前。
九枝看着他們進來時的方向, 往前走了一步。
在她的注視下,一個身影從黑暗中慢慢走了過來, 淺色的衣擺隐隐綽綽, 因為一點腳步聲都沒有發出, 很容易讓人有種錯覺, 是周圍的黑霧忽然凝成了人, 而這身影看上去太輕太緩,仿佛誰說話大聲一點就會把她吹散。
“貴客來訪,有失遠迎。”那身影一揮手,四周石壁上空無一物的地方亮起了幾團火光,照亮了大片空間,也照亮了她自己。
是個女子。
她走得不疾不徐,眼睛上蒙着一條三指寬的緞帶, 幾乎半張臉都看不見,只能看到一個鼻尖和下巴,游纓和花元酒看清她的時候, 同時轉頭看了眼身後端坐的神女像。
哪怕一個覆着輕紗,一個蒙着眼睛,卻幾乎能一瞬間就讓人意識到,來人和神女像薄紗下的面貌必定是一模一樣的。
“極樂城城主?”九枝道。
女子輕輕笑了笑,柔聲道:“是。”
她蒙着眼睛的臉輕微地轉了個方向, 朝向和九枝三人隔着一段距離的應風,輕輕擡起一只手,應風咬了咬牙,臉上神色不變,小跑過去伸手扶住女子擡起來的那只手,低眉順眼道:“主上。”
女子朝九枝溫聲道:“我看不見,沒人扶真是不方便,仙君不會介意我待客不周吧?”
她什麽都知道!
應風手指一顫。
下一刻,女子另一只手溫柔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:“莫怕,你以為你做的事我不知曉麽,不過你這次做得很好,你為我找到了鑰匙,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。”
什麽鑰匙?
九枝聽在耳裏,卻沒有問的打算,這位神女像的模板真人給人的感覺太危險了,她雖然一直沒什麽動作,話語間也聽不出禁地被闖的氣憤,和應風說話的時候仿若一個和藹的長輩在無奈地教訓疼愛的孩子,可就因為如此,她的無所謂才顯得格外讓人警覺。
九枝從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修行的境界,但從她走進來卻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這一點,這人要麽隐藏了修行的氣息,要麽,她的修為太高,滿而無形。
一城之主,九枝斷然不會低估她。
女子轉向九枝,語氣依舊十分禮貌:“吾名青冥,請教仙君名諱?”
“九枝。”九枝淡然報上自己的假名字。
“九枝仙君,你身上好像多了一件我極樂城的東西,不問自取可不好,蓬萊仙君都是這麽行事的?”女子笑了笑,“不過這也無妨,我倒是好奇仙君為何能進禁地,又從禁地裏帶了什麽出來,還望告知。”
她彬彬有禮,施施然地站在原地,距離九枝他們有一段距離,耐心地等待着回答,若是條件允許,感覺她會盡地主之誼,招待大家坐下喝上一盞熱茶慢慢聊。
“城主既不知道禁地裏有什麽,說明這東西不屬于你,無可奉告。”比起她的态度,九枝的回答顯得十分不近人情,拿了人家東西,卻理直氣壯,而且非常沒有禮貌,如同悍匪。
應風悄摸摸看了九枝一眼,十分敬佩喻仙君在誰面前都一致無的言行。
花元酒和游纓神色不變,滿臉的理所當然。
“哎。”青冥城主卻被逗笑了,甚至笑到咳嗽了兩聲才止住,彎了腰扶着應風的手都在震動,笑完直起身來,輕嘆一聲道,“那我不問了,不過好歹是拿了我禁地裏的東西,就請仙君再幫我一個忙吧……我可是等了好久才等到能為我取出神器之人,仙君莫要嫌棄我迫不及待。”
她知道禁地裏的東西是什麽,也知道現在神器在九枝身上!
九枝心頭一驚,緊接着只覺得眼前一花,仿佛方才她收下太極圖被送出禁地一樣,身周漆黑的景色一換,刺眼的光鋪天蓋地地湧現,她迎着強光擡手在花元酒和游纓身周落下幾個法陣,一手半遮在眼前,預防忽然而來的攻擊。
“什……什麽人!?”一個尖叫聲傳來。
“來人,來人!有人擅闖!”
“什麽人竟敢闖東臺宗!?不要命了嗎!”
“不準動!”
九枝眼睛慢慢适應了光線,周圍景物清晰了起來,他們出現在一片空地上,這地方她不熟悉,游纓卻立刻就認了出來,是東臺宗最大的主殿外的廣場,腳下鋪滿的昂貴華彩的靈石就是證明。
“阿纓?”急匆匆領着護衛趕來的謝琅是更好的證明,看到游纓出現,他迅速在幾人間看了看,沒看到謝策的身影,眉心皺了起來。
九枝落了法陣,外面的護衛根本進不來,跟來的東臺宗門客開始嘗試破解法陣,卻束手無策。
“仙君修為不錯,只是你這身體,怕是……”青冥城主聲稱自己看不見,但對于周圍的景象卻了如指掌,她依舊沒什麽動作,一手搭在應風擡起的手背上,話說了一半就止住了,搖了搖頭,擡頭朝上“看了看”,“請仙君再往昆侖走一趟,去為我取最後一件神器吧,送你到這,上昆侖山就快多了。”
他們坐船去極樂城花了三天,這位青冥城主卻能一瞬間就把他們送到了玉京城。
她一出聲,法陣外的人才發現了她的存在一樣,看到她的瞬間,所有人神情一滞,謝琅揮了揮手讓所有人安靜下來,謹慎地朝着她行了個禮:“神女親自登門,是東臺宗之幸,可有何吩咐?”
青冥朝他輕輕颔首,謝琅低頭行禮,一動不動地等待着。
其他護衛和門客全都不可置信,他們都見過昆侖賜下的神女像,萬萬想不到自己居然有見到神女本人的一天,全都和謝琅保持了一模一樣的動作,低頭膜拜。
“去吧。”青冥柔聲對九枝道。
“我需要人引路。”九枝說。
“簡單。”青冥搭在應風手背上的手指動了動,一點細碎的光出現在九枝面前,“仙君跟着走就行,昆侖無人會阻你。”
事情已經超乎了九枝的任何預設,但現在似乎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,反正目的相同,她先拿到神器再說,這位極樂城城主知道的大概比她還要多,她知道神器的存在,而且是早就知道,只是她也進不去禁地,所以一直沒能拿到太極圖。
如果她想得到所有神器,蓬萊也是她的目标之一。
蓬萊世間時不時出現的魔種,是她想要進入蓬萊世間的試探嗎?但她既然能如期輕而易舉的就到昆侖玉京城,卻為什麽這麽多年從來沒去過蓬萊?是知道自己去了也和在極樂城一樣拿不到神器,還是有別的原因?
九枝心頭飛速轉動,走進護着花元酒和游纓的法陣內,兩人也聽到了方才青冥城主對九枝的要求,但都沒問九枝什麽是神器,而是幾乎異口同聲地道:“我們要一起去昆侖。”
“大師兄還在昆侖山。”游纓道。
“你們幫不上忙。”九枝點了點頭,“我會去帶他回來,你們在這盯着,想辦法傳訊給祝懷心他們,情況複雜,盡量同步信息,等我拿到東西之後才是麻煩的開始。”
“是。”花元酒和游纓雖然想跟着去,卻分得清輕重緩急,各自應了一聲。
也罷,大師兄在昆侖呢,就算師尊不去找他,他也會找到師尊的,而且以師尊現在恢複的修為,他們跟着确實只能讓她分心。
交代完,九枝腳下虛影一閃現出虛舟,瞬影消失,花元酒和游纓身周的法陣也悄無聲息跟着消散。
她得到的訊息只有尋找三件神器,本來她以為三件神器都在蓬萊,或者流落世間某處,但是種種事情陰差陽錯,追查下來不僅發現蓬萊并不是唯一的仙山,世間也并非只有一個,蓬萊封神陵封印着一件神器,極樂城地下一件神器,另一件神器在昆侖。
九枝不由得再次想到那個聲音斷斷續續傳達的話語。
“……魔……魔息……源頭……世間……三……神器……找……不可……道……”
或許,這個“三”不止是指三件神器,而是一開始就告訴了她,有三個世間!而每個世間,封印着一件神器。
等她拿到昆侖的神器,或許一切都會水落石出,而她最關心的是,三件神器是否能助她徹底封印魔息源頭。
造化玉碟至今只乾過兩件事,封鎖她修為,給她指出神器所在大致位置,太極圖現在藏在她神魂中悄無聲息,而造化玉碟說它已經行将就木……
太多不确定的因素,但她只能往前走。
她走後,青冥城主輕舒了口氣,敲了敲應風的手背。
應風繞開游纓和花元酒,臉上依舊帶着笑,語氣卻有些心不在焉地吩咐謝琅:“搬桌子來,茶果點心,上次我說好喝的酒釀也來些,其餘都要烈酒,主上喜歡安靜,讓你這些護衛門客都撤了。”
“知道了,請神女與仙尊稍待。”謝琅看了看游纓,估計滿肚子的疑問。
謝策帶着游纓去極樂城,還帶了兩個護衛,現在那兩個護衛完全不見人影,謝策也不在,但明晖仙尊和神女居然和他們一起出現,而且神女居然對一個少女口稱“仙君”,而那少女他見過。
不久前四方臺上修行根骨的測試,這少女也是其中之一。
難道她是神女的人?那還來參加昆侖的根骨測試做什麽?還是神女對昆侖弟子的管理有所不滿,專門派人來試探他東臺宗?
……謝策這小子到底哪去了!
吩咐人去準備東西,謝琅再次看向游纓:“阿纓,你……”
“謝大公子。”應風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,“我記得你酒量好,千杯不醉是吧,來來來,待會兒你來陪主上喝,我可喝不過她老人家,我只喝酒釀。”
“你那酒量也該練練,從不見長進。”青冥輕笑道,“那就勞謝公子陪我淺酌幾杯,酒雖好喝,一個人飲卻無趣得很。”
沒多久,下去準備的人搬着桌案過來,後面跟着端着各式點心酒水的侍女小厮,因為應風說過神女喜歡安靜,所有人都輕手輕腳,但終究還是耐不住好奇,都悄悄用餘光偷看難得一窺真顏的神女。
第一次見到仙山賜福的庇佑神女的仙姿!
其中一個小侍女看得晃神,托盤中酒盞一歪滾在桌案上,骨碌碌就滾下了桌,眼看就要砸在地上,卻輕飄飄地停在空中,一只纖白的手輕雅地撈起琉璃酒盞放在桌上,神女蒙着眼的臉側過來對侍女笑了笑:“無妨。”
驚得臉色煞白的小侍女呆呆看着神女,一股輕柔的力道托了一下手中的盤子讓她端穩,一時間只覺得神女的恩賜讓人如沐春風,忘記了驚吓,放下手裏的盤子,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內心雀躍嘆息着退下了。
不愧是庇佑世人的神女,如此慈悲神性。
謝琅被應風拉着坐到另一張桌案前,等着侍女們擺上酒水,轉頭看了看,游纓并沒有留在廣場上,他只看到她的背影,朝着他的私院攬庭苑的方向去了,謝琅看了眼神女,神女也看到游纓離開了,什麽表示也沒有。
花元酒倒是留在了原地,沒過來桌案前,靠着廣場旁的一根柱子,目光落在應風身上,應風回頭瞪他,他就笑出一口整齊的白牙,一副和應風十分親近熟悉的樣子,臉皮相當之厚。
青冥城主坐在桌案前,和旁邊的應風不同,應風姿勢閑散,大咧咧盤着腿,手肘杵在膝蓋上,一派渾不吝的氣質,蒙着眼的神女身姿端正氣質出塵,和他形成鮮明對比。
神女擡手在身前一抹,面前便出現了一面懸空的水鏡,一點光芒從水鏡中心擴開,水鏡上出現了一道缭繞着雲霧的古樸山門,正是昆侖山門,謝琅轉頭看了一眼,山門前空無一物。
不知過了多久,反正時間不長,只是應風自己覺得煎熬又無聊,主上态度不明,混亂未起,他跑也跑不掉,手裏淺淺的酒盞內第一杯酒釀還沒喝完,他卻覺得過了許久,水鏡上昆侖山門前氤氲的霧氣驟然被攪動,一個綠衣身影出現在石階上。
“喲,仙君還真是快。”應風感慨了一句,上次在蓬萊世間他就很好奇那邊仙君瞬影的法器了,比禦劍還快,他也很想要一個。
身側一暗,一個身影在他旁邊坐了下來,盯着水鏡裏的九枝,從他桌上拿了個酒盞倒了點酒釀嘗了一口,把那酒盞嫌棄地放到一邊,問:“你喜歡這個?太甜了吧。”
應風一句話不想說,無語地往旁邊挪了挪,以示和花元酒不熟。
他煩花元酒煩的要死,沒注意到青冥側了一下臉,似乎饒有興味地“看”了花元酒一眼,又不着痕跡地轉開了。
*
九枝身前有青冥給的路引,順利地進了蓬萊山門,那細碎的光芒功成身退,消散在霧氣中,她半點都沒猶豫,虛舟未停,身影直接朝着明晖殿的方向疾速而去。
昆侖山和蓬萊不同,只要踏進蓬萊山,無論是有修行根骨的人還是普通人,都能感受到讓人神清氣爽的濃郁靈息,昆侖則不然,九枝只覺得處處彌散着一種冷冽的陰郁之氣,就連山中的樹木都顏色深沉,空氣中有種讓人不舒服的氣壓隐在山脈之中。
沿途陣法無數,還有不少迷陣,九枝能感覺到她留在陸三千身上的靈息,對山中在她看來有些拙劣的迷陣不屑一顧,連破陣都懶得,直接禦虛舟繞過法陣,遠處山巅之上是昆侖仙氣缭繞的輝煌大殿,無數閃着符紋的隐在雲霧中的道路,去透着一種詭異的安靜。
整座昆侖山脈,仿佛沒有任何聲息。
刻意隐藏了嗎?
九枝一路暢通無阻,仿佛青冥城主幫她開了路一樣,昆侖任何弟子都沒有出現,她沒多久就找到了陸三千氣息所在的地方,虛舟沖進一團刺眼的金芒,一座空曠的大殿出現在眼前,上方的橫匾之上三個大字,明晖殿。
殿內空無一人,只剩無數被破壞的法陣,粗略估計大概上百個,全都碎得不能再碎,被破壞得很徹底,甚至有些殘暴。
九枝在殿中各處轉了一圈,每一個柱子背後都去看了,沒看到陸三千的身影,但她又确确實實能感覺到留在陸三千身上的靈息混雜在其中。
東臺宗大殿廣場,看着水鏡上空無一人的明晖殿,應風目瞪口呆。
那小子居然還真不聽勸的闖陣了。
法陣已破,附着在上面的魔氣必定已經全部鑽到他體內去了,被魔氣侵蝕要麽發瘋,要麽痛不欲生,或者兩者兼具,時間已經過了三四天,就算現在九枝能找到陸三千,也根本來不及了。
真是自己找死。
應風只覺得頭疼無比,他當初把陸三千困在昆侖山,是好不容易等來了蓬萊仙君,想逼着他們快點去把極樂城給主上找麻煩,方才他喝着酒和主上聊天試探了幾句,确定她應該只知道他故意把九枝引到了禁地的事,對于在極樂城之外發生的事并不知曉。
雖然主上可能已經猜到他的心思了,但能少暴露一點就少暴露一點,誰會想到主上居然主動送人上昆侖。
仙君啊你趕快去找東西吧,一個弟子沒了就沒了,我還活着呢,給我留點生的希望吧。
應風剛在心底祈禱了一句,下一刻,唰地一聲輕響,一道靈符出現在他面前,九枝的聲音傳了出來:“被你關在這裏的人呢?”
應風:“……”
真是夠了,遇上蓬萊這位仙君,每次都是怕什麽來什麽!
他硬着頭皮打哈哈:“法陣都被破壞完了,應當是跑了,他自己長着腿,我怎麽知道他去哪了,仙君還是為主上辦正事要緊。”
他讨好地看了眼青冥,露出個十分乖順好看的笑。
旁邊的花元酒看着他這樣子,咬了咬後槽牙,看向神女的目光透露出明晃晃地嫌惡來。
神女依舊身姿端麗地和謝琅碰杯飲酒,輕輕笑了笑,沒說話。
水鏡那邊,九枝伸手在面前虛空中五指一抓,只有她看得到的細絲遍布在空曠的大殿中,一束束從大殿上漏下來的日光掃過細絲,仿佛被吞進去了一樣,出現一段段細微的斷痕,仿佛光被切碎了一樣。
在九枝眼中,大殿變成黑白陰陽兩色,所有的景象浮光掠影而過,幾息之間空曠的殿內正中現出一個修長的紅衣身影,他被重重法陣困住,幾乎是停滞一般地僵立在其中,手背和脖頸青筋凸起,眼瞳顫動,似是在承受某種巨大的痛苦。
金色的法陣符文一明一滅,幾縷黑霧纏繞在上面。
魔氣?
九枝立刻反應過來,她來的一路上所見昆侖的法陣十分拙劣,陸三千的修為已經恢複至入相境高階,想要破壞明晖殿的法陣只不過是時間問題,為何應風能十分有把握地困住他這麽久,原來如此。
水鏡中只能看到九枝站在明晖殿巨大的柱子中間,許久沒有動,懸在應風面前的靈符也沒了任何聲音,花元酒正要試着喚一聲,九枝忽然擡眼正正朝着水鏡看了過來,神色冷厲,傳音的靈符驟然間炸開,彙聚的靈氣化作利刃,啪一聲就把整面水鏡擊成了碎片。
謝琅吓了一跳,完全沒想到那綠衣少女身在昆侖,居然能操控靈力隔着那麽遠的距離破壞神女的水鏡,這是何等修為,他驚疑不定的看向青冥。
神女也有些驚訝,神色卻依舊是柔和的,開口時語氣甚至還帶了些笑,聽得出她心情十分愉悅,水鏡壞了也影響不了:“脾氣真大啊,水鏡只有這一面,壞了我也不會修,只能等她自己回來了。”
破壞了被監視的水鏡,九枝手中絲線再次挑動,虛像很快掠過陸三千痛苦的模樣,他應該被困在法陣內差不多兩天,第三天,一直僵立着的人影撲通跪了下去,再擡起頭來的時候,九枝幾乎來不清看清他的模樣,裹着魔氣的法陣就在一瞬間被他擡手絞碎,所有魔氣朝着他彙聚而去,瘋狂地鑽入了他體內。
九枝只覺得自己呼吸似乎滞了一瞬,手指一緊,殿中布滿的細絲被她歸攏為一處,陰陽兩極的圖案出現,反向倒轉,散在大殿內她的靈息聚集了起來,混着陸三千身上的魔氣,重新牢牢附着在他身上。
虛像消失,九枝扶着旁邊的柱子,氣息有些不穩,口中的血腥氣愈發濃厚,手心裏的陰陽太極紋樣平穩下來,緩緩消失在她掌心。
只是操控了一會兒太極圖,她這身體已經快受不住了。
她閉了閉眼,感受到自己的靈息重新出現了,而且似乎在緩慢移動,她往前走了幾步,低下頭去。
似乎就在腳下很深的地方。
同時,造化玉碟的聲音也響了起來。
【另一件神器就在此處】
作者有話說:
3000,沒有音找你來啦!你要活着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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